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砥砺锋华

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狐谐》之谐  

2013-03-14 17:48:24|  分类: 一己之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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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小女肠胃不适,呕吐不止,夜里睡觉之前,我蹲在床头的垃圾桶旁边,准备随时伺候。无聊间,拿出《聊斋志异》随手翻到《狐谐》这一篇,借着床头小台灯的微光看了起来。不想,竟有意思得很,着实被书中”狐娘子“的诙谐给感染了,就像自己也跻身席间,众笑,我亦笑,竟浑然忘我。忽然觉得有人从背后碰了我一下,这才回过神儿来,被人质问:“看啥呢,傻笑成那样。”再看女儿已经睡熟了,腿也蹲麻了。
       现将该篇择要抄写下来,希望也能借松龄先生妙笔博“路过者”一笑。
       万福字子祥,博兴人,幼业儒,家贫而运蹇,年二十有奇,尚不能辍一芹。……夜有奔女,颜色颇丽,问姓氏,女自言:“实狐,然不为君祟。”喜而不疑。……
      居无何,二三相识,辄来造访,恒信宿不去。厌之,而不忍拒,不得已以实告客。客愿一睹仙容,白于狐。狐曰:“见我何为哉?我亦犹人耳。”闻其声,不见其人。客有孙得言者,善谑,固请见,且曰:“得听娇音,魂魄飞越。何吝容华,徒使人闻声相思?”狐笑曰:“贤孙子!欲为高曾母作行乐图也?”众大笑。狐曰:“我为狐,请与客言狐典,颇愿闻之否?”众唯唯。狐曰:“昔某村旅舍,故多狐,辄出祟行客。客知之,相戒不宿其舍,半年,门户萧索。主人大忧,甚讳言狐。忽有一远方客,自言异国人,望门休止。主人大悦,甫邀入门,即有途人阴告曰:‘是家有狐。’客惧,白主人,欲他徙。主人力白其妄,客乃止。入室方卧,见群鼠出于床下。客大惧,骤奔,疾呼:‘有狐!’主人惊问。客怒曰:‘狐巢于此,何诳我言无?’主人又问:‘所见何状?’客曰:‘我今所见,细细幺麽,不是狐儿,必当是狐孙子!’”言罢,座客粲然。曰:“既不赐见,我辈留勿去,阻尔阳台。”狐笑曰:“寄宿无妨。倘有小迕犯,幸勿介怀。”客恐其恶作剧,乃共散去,然数日必一来,索狐笑骂。……群戏呼为“狐娘子”。
      一日,置酒高会,居主人位,与二客分左右坐,上设一榻待狐。狐辞不善酒。兼请坐谈,许之。酒数行,众掷骰为瓜蔓之令。客值瓜色,会当饮,戏以觥移上座曰:“狐娘子太清醒,暂借一杯。”狐笑曰:“我故不饮。愿陈一典,以佐诸公饮。”掩耳不乐闻。客皆曰:“骂人者当罚。”狐笑曰:“我骂狐何如?”众曰:“可。”于是倾耳共听。狐曰:“昔一大臣,出使红毛国,着狐腋冠见国王。王见而异之,问:‘何皮毛,温厚乃尔?’大臣以狐对。王曰:‘此物生平未曾得闻。狐字字画何等?’使臣书空而奏曰:‘边是一大瓜,边是一小犬。’主客又复哄堂。二客,氏兄弟,一名所见,一名所闻。见大窘,乃曰:“雄狐何在,而纵雌狐流毒若此?”狐曰:“适一典谈犹未终,遂为群吠所乱,请终之。国王见使臣乘一骡,甚异之。使臣告曰:‘此马之所生。’又大异之。使臣曰:‘中国马生骡,骡生驹驹。’王细问其状。使臣曰:‘马生骡,是臣所见;骡生驹驹,是臣所闻。’”举坐又大笑。众知不敌,乃相约:后有开谑端者,罚作东道主。
      倾之酒酣,戏谓曰:“一联请君属之。”曰:“何如?”曰:“妓者出门访情人,来时'万福’,去时‘万福'。”众属思未对。狐笑曰:“我有之矣。”对曰:”龙王下诏求直谏,鳖也‘得言',龟也’得言'。”众绝倒。大恚曰:“适与尔盟,何复犯戒?”狐笑曰:“罪诚在我,但非此不能确对耳。明日设席,以赎吾过。”相笑而罢。狐之诙谐,不可殚述…
     在并不缺少娱乐因素的当下,一下子竟被三百年前的一个笑话逗得乐不可支,原来文字的魅力并不比舞台上诸笑星手舞足蹈的表演来得逊色。仔细品味,文中“狐娘子”的戏谑风格就像马三立先生的相声,那么娓娓道来,波澜不惊的,末了包袱一抖,满场捧腹。或者,也因为就像《红楼梦》里贾老太太说的那样,笑话只要“应景”就能引人发笑了。
      文章借“狐”口而开“谑端”,但现实中狐仙毕竟是不存在的,却可以有这样的人,这样的女子。比如,这”狐“的原型就可能是现实中陪坐酒席的一个的妓女。如果这“狐”是个已属意于“万福”的妓,那么她能与男子们同席笑谑,就比较能解释得通了。也因为这一身份,“孙得言”被戏弄得要恼羞成怒的时候,就用一个对联来骂人,其实骂的不单是“万福”,重要的是要骂她这个“妓者”,不然戏弄他的是“狐”,只报复“万福”哪能甘心的?聊作猜想而已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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